做個好上司

毫無疑問,淵博的學識和不斷的創新是事業成功的基礎。然而,把一個概念變為成果,離開他人的合作,任何人,無論是偉人還是凡夫,都無法實現。 與人合作得是否愉快且卓有成效,完全取決於你與人相處的能力。以下的準則是自己一生的總結。 準則一 「讓我感到我的重要」 幾年前,我向勞倫斯學到一個信條,它成為我在人際關係上的啟蒙。他說在每個人的脖子上都有個無形的胸卡,上面寫著「讓我感到我的重要」。這句話揭示了與人相處的關鍵所在。其意思是說我們每個人都要求得到承認。我們有情感,希望被喜歡、被愛、被尊敬。要求別人不把我們看作是個自動機。做為一個人,有我們特有的抱負、渴望、理想和敏感。 你的下級會說:「我沒有你那麼高的權威,沒掙你那麼多錢,沒有你那麼大的房子和受過那麼高的教育;但和你一樣,我們也是人。我有家庭。當和孩子搞翻後,我心裡難過,意馬心猿,無法專心工作。當孩子獲得獎學金時,我自豪,想站在屋頂上大喊。」 即使是大老闆也有人性。他剛度高爾夫球假回來,其間打了他一生中第一個八十桿。他多想向他的下級炫耀他的體魄。 準則二 「認識我」 給人親近感的最好方法就是以名相稱,特別對那些和你沒有工作上來往的人。在郵局裡,一聲「早安,莎莉」(伴隨著微笑),會縮短你們之間的距離。在辦公室裡,當坐好後會有人說:「莎莉回家後告訴他丈夫,『信不信由你,我們工程部副主席居然認識我。他叫我的名字。我只是二百五十人的技術中心裡的小人物呵!』」 準則三 親臨現場 親臨現場是高效管理的一個好辦法。首先,我知道誰在幹活。我向他們請教,他們很驕傲地描述他們的工作,顯示他們的技藝。我學到了許多整天只在辦公室裡學不到的東西。 另外,它給我提供一個學習人們自身,甚至是工作以外的有益東西的機會。我瞭解他們的業餘愛好,家庭,他們的問題和長遠打算。反過來,我也把我的這些事兒告訴他們。重要的是,我結識了除辦公室以外的人。我喜歡上了他們。我們發展相互尊敬和理解。人們喜歡為他們喜歡的人做事。 準則四 實現真正的寬容 寬容是容忍我們不同意的事。舉一個例子,你的助手擬定一份時間表,重新設計懸掛零件以克服其疲勞破壞,他正在和材料試驗室、工藝部門和台架試驗部門打交道,以求得結果。但是,你知道找工藝部門根本沒用。過去,他們只會提出而不能解決問題。即使這樣,你是不是在責備他之前,保持冷靜,讓他提出一個經過試驗的最終設計呢? 準則五 「一分鐘經理」 實現真正的寬容要按某種方式和同事工作。「一分鐘經理」就是這種方式的簡單化解釋。它要求所有的人都制定自己的工作目標,即每個人都積極參加自己目標的制定過程。一旦開始實施,人們就要知道做什麼,怎樣做。如果執行得不好,如拖沓、怠慢,你就應及時向有關責任者指出。切不可拖著不處理。 一分鐘表揚是很重要的一環。假如你工作幹得很好,你的上司沒表揚你,將會怎樣?你會想「我幹嗎這麼賣力?沒人關心我工作幹得好壞。我是多麼富於創造和卓有成績;而臭手托尼竟和我掙得一樣多。」 定期表揚是極好的動力源和興奮劑。當表揚顯示出對成功的理解時,尤為如此。 準則六 表現人性的一面 我認為有兩條最有助於溝通我和老闆、同僚和下級的交流及理解: 1.有錯認錯 2.公開批評自己 一旦犯了錯誤,就馬上承認。我以前的老闆對我說過:「如果你犯了錯誤,必要時,自己走上斷頭台,讓人家砍頭好了,通常大家會諒解的。」 另外,幽默感和自嘲是很有益的。它表明你是個人,一個普通的人,而不是老頑固。幽默感常能使你擺脫尷尬局面,化干戈為玉帛。 準則七 和老闆的關係 經常聽人這樣談論老闆和公司:「我要應付那些我不願做的事。為什麼一定要給那個討厭的工頭幹活。老闆一點也不瞭解我,信任我。」 我的信條是,我的工作永遠要使老闆滿意。在我的事業生涯裡,我發現盡我可能地不斷付出,而不尋求馬上報答,會使我得到比酬勞更重要的東西,這就是信任。我把集體的目標作為自己的目標,並更深的理解之。(如果老闆的目標和我的不一致,,我絕不留下,而另換門庭。)也許我是那些自我鞭策進而獲得自我滿足的寵兒之一。我相信,老闆在這方面為我做的,我也反過來在我職權範圍內為他人做了。 準則八 助人發展自我 這是完善人性的另一個熱門理論。我們在某方面培訓人們時,實際上,就是在更大的範圍內為他們打開了機遇大門,以開發他們還未利用的能力、技巧、資質和智慧。你使人們超越自我成為可能。 你給人一項任務,他在完成時,運用了新發現的能力,這樣你就幫助了他發展自我。你和他共享其樂趣。反過來,也使其增強了自信心,以便今後在前人沒走過的路上迎接更大的挑戰。 如果他跌倒了,你就去指導他,使他能重新爬起來,鼓勵他,去克服他對第二次失敗的恐懼。我堅持一點,就是不採用托兒式去培養他們。讓他們在大風浪裡學游泳,增強他們實現不斷成功的自信心。 準則九 把參加管理發展為共同佔有 作為一個上司,不論多麼聰明和富於創造,不可能像六個、十二個或二十個助手那樣面面俱到;而集體的智慧才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 在制定計劃時,向每一個參加者灌輸佔有意識。而且,一個勝任的領導者必須適應一個生機勃勃集體,不是壓制它,不能要求集體買你個人的帳。 準則十 你所愛的人也是普通人 在工作方面,我認為我一般是寬容的、理解的。我可以諒解因不慎而出現的差錯。(至少我想像如此)在家裡,和妻子、孩子則不盡如此。為什麼對別人可以客觀些,而對深深愛著的人就不能寬容呢? 幾年前,我找到了原因。我把所愛的人偶像化了。我要求他們盡善盡美,非絕對而不接受。花了很長時間,我才認識到,我的家庭成員和其他人一樣,都是普通人,他們不可能做得總是完美或亞完美。我為他們定個一個連我自己也不能事事達到的水準。 準則十一 聽——只說不聽無法學到東西 不知你注意了沒有,當和別人交流時,如果我們總是說,就學不到什麼東西。只有在創造性地傾聽時才能學到。因而,讓別人說,給人以表達的機會,去傾聽他們的意見,悲傷和情感。 準則十二 切忌猜疑 有句俗語說「猜疑把你、我都變成了蠢驢。」然而,我們還是經常推斷別人的反映和行為。我們常以為事物是不變的,人是不變的。有時,我們根本觀察不到與過去情況已發生了微妙的變化,而這些變化可能促使人們採用與過去不同的行為方式。 為了說明這點,我用我常舉的例子。菲爾的剪草機壞了,上週日他恰要用。他想找他的鄰居吉米去借。路上,菲爾想起了這樣一件事。 「去年春天,我向吉米借修樹剪子,他說剪子要磨,不能用了。可是,第二天我看見他就用那把剪子修樹。一月份,我向他借清路機時,他也是這樣打發我。這種鄰居,幹嗎要找他?」菲爾走到吉米的家,敲了敲門。吉米一開門,菲爾就嚷了起來:「吉米,留著你那破玩藝吧。你就是求我把剪草機拿走,我也不要了。」 我在家裡和辦公室,做過類似的蠢事。大概你們中的哪位也做過吧。 簡言之,我認為與人相處有十二條準則,我並不是在應用這些準則上的楷模。但我銘記它,並不斷學著應用。說來也怪,很奏效。與人相處得好,這一人生中最重要的品質,不是生來就有的;同時,從現在做起也不晚。缺少同別人的和諧關係,就算有了知識、智慧和財富也毫無意義。 Translator :吳向陽 《西井村蜂蜜滷味》翅小腿1包入: http://2478866.shop.mymall.com.tw/pro-2895.html?member=af000079519

通路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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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薔薇

記不起來了,這段關於一個巴黎清潔工約翰·沙梅的故事是怎樣得來的。沙梅是靠打掃區裡幾家手工藝作坊維持生活的。沙梅住在城郊的一間草房裡。本來可以把這個郊區大加描繪一番,以使讀者離開故事的本題。不過,也許值得提一筆:直到現在巴黎城郊仍然還留存著一些古老的碉堡。在這個故事發生的時候,這些碉堡還被金銀花和山楂子等雜草所覆蓋著,一些野鳥就在這裡造了巢。 沙梅的草房便在靠北面一個堡壘的腳下,與洋鐵匠、鞋匠、撿煙頭的和乞丐們的破房子為鄰。 要是莫泊桑曾經對這些草棚住戶的生活發生過興趣的話,那他或許會再寫出幾篇出色的短篇小說來。說不定,它們還會在他的永恆的光榮上添上新的桂冠呢。 可惜除了暗探以外,誰也沒來瞻望過這些地方。就是那些暗探,也僅僅在搜索賊贓的時候才會光臨。 鄰居們管沙梅叫「啄木鳥」,從這裡,可以想像得出他是瘦瘦的,鼻子尖尖的,帽子底下總是翹出一綹頭髮,好像一簇鳥雀的冠毛。 以前,沙梅也過過好日子。在墨西哥戰爭的時候,他在「小拿破侖」軍團裡當過兵。 沙梅福星高照。他在維拉克魯斯得了很重的熱病。於是這個害病的兵,沒上過一次陣,就給遺送回國了。團長借這個便,把他的女兒蘇珊娜,一個8歲的女孩子,托付沙梅帶回法蘭西去。 團長是個鰥夫,所以到哪兒都不得不把自己的女兒帶在身邊。但是這一次,他決定和女兒分手,把她送到在里昂的妹妹家裡去。墨西哥的氣候會奪去歐洲孩子的生命。況且混亂的游擊戰,造成了許多難以預料的危險。 在沙梅的歸途上,大西洋蒸散著暑氣。小姑娘終日沉默著。甚至看著從油膩膩的海水裡飛躍出來的魚兒,都沒有一點笑容。 沙梅照顧蘇珊娜無微不至。當然他也明白,她期望他的不僅是照顧,而且還要溫柔。可是他,一個殖民軍團的大兵,能想得出什麼溫柔來呢?他有什麼辦法使她快活呢?擲骰子嗎?或者唱些兵營裡粗野的小調嗎? 但總不能老是這樣沉默下去。沙梅越來越頻繁地感到小姑娘用困惑的目光望著他。最後他決定把自己一生的經歷片片斷斷地講給她聽,把英吉利海峽沿岸一個漁村的極瑣碎的小事情都回想了起來:那裡的流沙、落潮後的水窪、有一口破鐘的小禮拜堂、給鄰居們醫治胃病的他的母親。 在這些回憶裡,沙梅找不出任何能使蘇珊娜快活的有趣的東西。但是叫他奇怪的是,小姑娘卻貪婪地傾聽著這些故事,甚至常常逼他反來復去地講,在一些新的小事情上追根問底。 沙梅竭力回想,想出了這些詳情細節,最後,簡直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是否真正有過這些事情了。這已經不是回憶,而是回憶的淡薄的影子。這些影子好像一小片薄霧似的隨即消散了。的確,沙梅從來也沒想到他還要來重新回想他一生中這一段多餘的時期。 有一次,他朦朧地想起一朵金薔薇的故事來。在一家老漁婦的屋子裡,在十字像架上,插著一朵做工粗糙、色澤晦暗的全薔薇;不知道是他看見過這朵金薔薇呢,還是從旁人那兒聽到過這朵薔薇的故事。 不,說不定,他有一次甚至親眼看見過這朵薔薇,並且還記得它怎樣閃爍發光,雖然窗外並沒有陽光,而且在海峽上空咆哮著慘厲的風暴。沙梅越來越清楚地想起了這朵薔薇的光輝——低矮的天花板下面的幾點明亮的火光。 全村的人都很奇怪:為什麼這位老太婆沒有賣掉這個寶貝。要是賣掉它,她可以得到很大一筆錢。只有沙梅的母親一個人肯定說賣掉這朵金薔薇是有罪的,因為這是當她,這位老太婆,還是一個好笑的小姑娘、在奧捷倫一家沙丁魚罐頭工廠做工的時候,她的情人祝她「幸福」送給她的。 「這樣的金薔薇在世界上不多,」沙梅的母親說,「可是誰家要有它,就一定有福。不只是這家人,就是誰碰一碰這朵薔薇都有福。」 沙梅當時還是個孩子,他焦急地等著老太婆有一天會幸福起來。但根本連一星幸福的模樣也看不出來。老太婆的房子不斷為狂風所搖撼,而且在晚上屋子裡連燈火也沒有了。 沙梅就這樣離開了村子,沒等看到老太婆的命運有什麼好轉。只過了1年,在哈佛耳,一個相識的郵船上的火夫告訴他,老太婆的兒子忽然從巴黎來了。他是一個畫家,滿腮鬍子,是一個快樂的、古里古怪的人物。從那個時候起,老太婆的茅舍已經跟以前大不相同了。裡面充滿了生氣,過著無憂無慮的日子。據說,畫家們東抹一筆西抹一筆可能賺大錢呢。 有一次,沙梅坐在甲板上,拿他的鐵梳子給蘇珊娜梳理她那被風吹亂了的頭髮,她向他說: 「約翰,有沒有人會給我一朵金薔薇?」 「什麼都可能,」沙梅回答說。「絮姬*,你總也會碰見一個怪人送你一朵的。我們那一連有一個瘦瘦的士兵。他可太走運了。他在戰場上撿到半口壞了的金假牙。拿這個我們整連人都喝了個夠。這還是在安南戰爭的時期呢。醉醺醺的炮手為了尋開心,放了一炮,炮彈落到一座死火山的噴火口上,就在那裡爆炸了,不料火山也開始噴煙爆發起來。鬼曉得這座火山叫什麼來著!彷彿叫克拉卡·塔卡。爆發得可真夠瞧的!毀了40個老鄉。想想看,就因為這麼半口舊的金假牙,死了這許多人!後來才曉得這個金假牙原來是我們上校丟掉的。當然,這件事情暗中了結了:軍團的威信高於一切羅。不過那一次我們可真喝了個痛快。」 「這是在什麼地方?」絮姬懷疑地問。 「我不是告訴你了——在安南。在印度支那。在那個地方,海洋冒著火,就和地獄一般,而水母卻像芭蕾舞女的鑲花邊的小裙子。而且那個地方,那種潮濕勁兒呀,一夜工夫,我們的靴子裡就長出了蘑菇!若是我撒謊,就把我吊死!」 以前,沙梅聽過很多當兵的說謊活,但是他自己從來沒說過。並不是因為他不會說謊,只不過是沒有這種需要。而現在他認為使蘇珊娜快活是他的神聖的職務。 沙梅把小姑娘帶到了里昂,當面把她交給了一位縐著黃嘴唇的高個子婦人——蘇珊娜的姑母。這位老婦人滿身綴著黑玻璃珠子,好像馬戲班子裡的一條蛇。 小姑娘一看見她,就緊緊地挨著沙梅,抓住了他的褪了色的軍大衣。 「不要緊!」沙梅低聲地說,輕輕地推了一下蘇珊娜的肩膀。「我們當兵的也不挑揀連裡的長官。忍著吧,絮姬,女戰士!」 沙梅走了。他好幾次回頭張望這幢寂寞的屋子的窗戶,連風都不來吹動這裡的窗幔。在窄狹的街道上,能聽見小店裡的倥傯的時鐘報時聲。在沙梅的軍用背囊裡,藏著絮姬的紀念品,她辮子上的一條藍色的揉皺了的髮帶。鬼知道為什麼,這條髮帶有那麼一股幽香,好像在紫羅蘭的籃子裡放了很久似的。 墨西哥的熱病摧毀了沙梅的健康。軍隊也沒給他什麼軍銜,就把他遣散了。以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兵身份,去過老百姓的生活了。 多少年在同樣貧困中過去了。沙梅嘗試過各種卑微的職業。最後,成了一個巴黎的清潔工。從那時起,灰塵和污水的氣味總沒離開過他。甚至從塞納河飄過來的微風中,從街心花園中衣衫整潔的老太婆們兜售的含露的花束裡,他都嗅到了這種氣味。 日子溶成為黃色的沉滓。但是有的時候在沙梅的心靈裡,在這些沉滓中,浮現出一片輕飄的薔薇色的雲——蘇珊娜的一件舊衣服。這件衣服曾有一股春天的清新氣息,也彷彿在紫羅蘭的籃子裡放了很久似的。 蘇珊娜,她在哪兒呢?她怎麼了?他知道她現在已經是一個成年的姑娘了,而她父親已經負傷死了。 沙梅總想要到里昂去看看蘇珊娜。但每次他都延期了,直到最後他明白已經錯過了時機,蘇珊娜完全把他忘記了。 每逢他想起了他們臨別時的情景,他總罵自己是笨豬。本來應該親親小姑娘,而他卻把她往母夜叉那邊一推說:「忍著吧,蘇珊娜,女戰士!」 大家都知道清潔工都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工作。這有兩個原因:首先是因為由緊張但並不是常常有益的人類活動所產生的垃圾,總是在一天的末尾才積聚起來,其次是巴黎人的視覺和嗅覺是不許冒犯的。夜闌人靜的時候,除了老鼠而外,差不多沒有人會看到清潔工的工作。 沙梅已慣於夜間的工作,甚至愛上了一天裡的這個時辰。尤其是當曙光懶洋洋地衝破巴黎上空的時候。塞納河上瀰漫著朝霧,但它從來也沒越出過橋欄。 有一次,在這樣霧濛濛的黎明裡,沙梅由榮譽軍人橋上經過,看見了一個年輕的女人,穿著淡紫色鑲黑花邊的外衫。她站在欄杆旁邊,凝望著塞納河。 沙梅停下了步子,脫下了塵封的帽子說道: 「夫人,這個時候,塞納河的河水是非常涼的。還是讓我送您回家去吧。」 「我現在沒有家了,」女人很快地回答說,同時朝著沙梅轉過臉來。 帽子從沙梅的手裡掉下來了。 「絮姬!」他絕望而興奮地說。「絮姬,女戰士!我的小姑娘!我到底看到你了!你恐怕忘記我了吧。我是約翰·埃爾奈斯特·沙梅,第27殖民軍的戰士,是我把你帶到里昂那位討厭的姑母家裡去的。你變得多麼漂亮了啊!你的頭髮梳得多好呀!可我這個勤務兵一點也不會梳!」 「約翰!」這個女人突然尖叫一聲,撲到沙梅身上,抱住了他的脖子,放聲大哭。「約翰,您還和那個時候一樣善良。我全都記得!」 「咦,說傻話!」沙梅喃喃地說,「我的善良對誰有什麼好處?你怎麼了,我的孩子?」 沙梅把蘇珊娜拉到自己身旁,做了在里昂沒敢做的事--撫著、吻著她那華麗的頭髮。但他馬上又退到一邊,生怕蘇珊娜聞到他衣服上的鼠臊味。但蘇珊娜挨在他的肩上更緊了。 「你怎麼了,小姑娘?」沙梅不知所措地又重複了一遍。 蘇珊娜沒回答。她已經止不住痛哭。沙梅明白了,暫時什麼也不要問她。 「我,」他急急忙忙地說道,「在碉堡那邊有一個住的地方。離這裡有些兒路。屋子裡,當然,全是空的,什麼也沒有。然而可以燒燒水,在床上睡覺。你在那兒可以洗洗臉休息休息。總之,隨你願意住多久。」 蘇珊娜在沙梅那裡住了5天。這5天巴黎的上空升起了一個不平凡的太陽。所有的建築物,甚至最古舊、煤燻黑了的,每座花園,甚至沙梅的小巢,都像珠寶似的在這個太陽的照耀下燦爛發光。 誰沒體味過因濃睡著的年輕女人的隱約可聞的氣息而感到的激動,那他就不懂得什麼叫溫柔。她的雙唇,比濕潤的花瓣更鮮艷,她的睫毛因綴著夜來的眼淚而晶瑩。 是的,蘇珊娜所發生的一切,不出沙梅所料。她的情人,一個年輕的演員,變了心。但蘇珊娜住在沙梅這裡的5天時間,已經足夠使他們重歸於好了。 沙梅也參與了這件事。他不得不把蘇珊娜的信送給這位演員,同時,當他想要塞給沙梅幾個蘇**作茶錢的時候,他又不得不教訓了這個懶洋洋的花花公子要懂得禮貌。 不久,這個演員便坐著馬車接蘇珊娜來了。而且一切都應有盡有:花束、親吻、含淚的笑、悔恨和不大自然的輕鬆愉快。 當年輕的人們臨走的時候,蘇珊娜是那樣匆忙,她跳上了馬車,連和沙梅道別都忘記了。但她馬上覺察出來,紅了臉,負疚地向他伸出手來。 「你既然照你的興趣選擇了生活,」沙梅最後對她埋怨地說,「那就祝你幸福。」 「我還什麼都不知道。」蘇珊娜回答說,突然眼眶裡閃著淚光。 「你別激動,我的小娃娃,」年輕的演員不滿意地拉長聲音說,同時又重複道,「我的迷人的小娃娃。」 「假如有人送給我一朵金薔薇就好了!」蘇珊娜歎息說。「那便一定會幸福的。我記得你在船上講的故事,約翰。」 「誰知道呢!」沙梅回答說,「可是不管怎樣,送給你金薔薇的不會是這位先生。請原諒,我是個當兵的。我不喜歡這種繡花枕。」 … Continue reading

開船之前

瓊斯太太:「我把什麼東西給忘了,可是我想不起是什麼東西。請幫我找找好嗎?乘務員。」 乘務員:「您不會是把護照忘了吧?瓊斯太太。」 瓊斯太太:「護照?嗯,在這兒呢。船票也在這兒……究竟把什麼掉了呢?」 乘務員:「您的行李都全嗎?」 瓊斯太太:「讓我看看,一、二、三、四、五,五件,全都在這兒。」 乘務員:「照我看,您沒有忘掉什麼東西。」 瓊斯太太:「不,我確實丟了點什麼,不過實在想不起來了。」 乘務員:「您別太著急,反正重要的東西都在。好了,請上船吧,很快就要開船了。哎,瓊斯先生到哪兒去了?」 瓊斯太太:「瓊斯先生?噢,我想起來了,我就是把他給丟了。」

腳朝門(下)

耳邊,不斷傳來喧嘩的聲音,吵的我再也睡不下去,於是我醒了過來,發現自己正躺在二樓的客房裡,門好好的關著,就像昨晚經歷的只是一場荒誕的夢。 但頭還是很痛,用手摸了摸,竟然有一個包!果然,昨晚的那一切絕對不是夢。我確確實實在大廳被什麼東西打暈了,但誰那麼好心將我抬回客房,還怕我著涼幫我蓋上了被子?難道是張雯怡? 我精神猛的一震,從床上跳下來飛快向一樓大廳跑去。 吵鬧正是從大廳裡傳出來的,那裡聚集了很多人,伯母伏在靈臺上大聲哭著,嘴裡不斷在咕噥什麼。 那群人一見到我,頓時都安靜了下來,他們面無表情的盯著我,視線中似乎夾雜著某種不太友善的感情,場面很冷!為了稍稍緩解這種氣氛,我一邊撓頭,一邊笑容可掬的說道:“都在等我嗎?這裡發生什麼事了?” “發生什麼事了。哼!”神婆身旁的小三子滿臉憤怒的走上來,毫無預兆的狠狠給了我一拳頭,他大聲喊道:“這句話應該我們問你!昨天晚上到底發生過什麼?雯怡到哪裡去了?還有雪韻姐的屍體?你不是說會守一整夜嗎?回答我啊!” “對不起。”我捂住臉苦笑起來,“但是我也想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事,我真的想知道!自從我偶然告訴張雯怡她姐姐被撈上來的時候,白玉手煉是戴在右手上的,然後她就變得很古怪,先是把我反鎖在房間裡,等到我下去找她的時候,還被什麼東西打暈了!” “什麼?你說什麼?”張伯母和那個神婆像聽到了駭人聽聞的事件一樣,瞪大眼睛死死的看向我。 伯母止住哭,全身顫抖的問:“你說雪韻的白玉手煉是戴在右手上,你真的沒有看錯?” “當時張雯怡也這樣問過我。”我大為好奇,將裝飾品戴左戴右,不都是隨人的習慣嗎?到底有什麼大不了的,會讓他們那麼驚訝。 “你聽到沒有?雪韻的手煉是戴在右手上,她是戴在右手上!”伯母神經質的笑起來,一向逆來順受的她走到奇石木跟前,狠狠的抓住他的手臂嘿嘿笑道:“我女兒死的好慘!我想大家都知道我們張家的女人,什麼時候才會把祖傳的手煉戴到右手上,嘿,是有孩子的時候,她肚子裡已經有了你的孩子!” 奇石木用力推開她,用手拉了拉被弄亂的衣服輕蔑的說:“我知道,那個賤貨前幾天來向我攤牌。沒想到她心理承受能力那麼差,我只是甩了她而已嘛,還好心給她一些錢要她去打胎,結果她居然跳河自殺了。哼,也不想想,像她那種女人我身邊有多少,還想要我負責任。” “王八蛋,你不得好死!”張伯母面目猙獰的一把抓住奇石木的脖子用力掐著。 那傢夥帶來的走狗立刻撲上去拳打腳踢,將她拉開,有個跟奇石木同來的男人蹲下身,掏出紙遞給她,“伯母,這件事是意外,請你節哀。” “你不得好死,王八蛋!雪韻做鬼也會來找你,她一定會來索你的命!”伯母從嘴裡吐出幾顆帶血的牙齒,嘴裡猶自喃喃說道。她像完全感覺不到痛苦,臉上也沒有悲傷的感覺,突然她笑起來,嘿嘿的笑,沾滿血的嘴角竟然透出一絲妖異,看的在場的人不由的打了個冷顫。 “你還不滾?”我從地上扶起伯母,細心的用紙將她的血跡擦乾淨,然後冷冷的對奇石木喝道。 奇石木冷哼了一聲:“你這小王八蛋是不是活的不耐煩了?” 我撇開嘴天真的笑起來,“對不起,我不善於和畜生講話。我相信你也知道這個旅館是禁止狗進入的,麻煩你自覺一點,帶你的狗腿一起出去,不然的話不要怪我不客氣。” 恐怕從小就沒有人敢這樣罵他,那傢夥氣的眼睛翻白,偏偏又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媽的,我倒要看看你怎麼對我不客氣!”一抬手,他那堆狗腿就朝我圍了過來。 我深明先下手為強的道理,從褲兜裡悄悄掏出二十萬伏特的電擊防狼器握在手裡,往前飛快一衝,按在最近那隻走狗脖子上就是一下,只見那隻走狗全身抽搐,頓時軟了下去。 “有誰還想來試試?這種滋味真的很過癮,就像吸毒一樣,很爽的!”我笑容可掬,活像個中年推銷員,但心裡卻不斷盤算著如果他們一擁而上要怎麼辦。 “媽的,沒用的傢夥。”那小子狠狠的對倒在地上的狗腿踢了一腳,厲聲對我道:“別得意,你給我小心點!” 原來是隻紙老虎,沒想到這樣就怕了!我趁熱打鐵,高聲喊道:“我勸你最好還是不要動我,要動的話也最好先去查查我的底。我到這裡來的事有幾百個人知道,如果我在這裡少了幾根汗毛,恐怕你家一輩子都會雞犬不寧了!”對這種沒什麼膽子的人,這恐怕是最好的威脅。 那個和奇石木同來的男人在他耳邊低聲咕噥了幾句,然後對我客氣的笑道:“這位小兄弟,或許我家少爺和你有些小小的誤會,所謂冤家宜解不宜結,我們就當扯平好了,大家以後做個朋友。”說完向我伸出了手。 “敬謝不敏了。”我哼了一聲。 見我完全沒有和他握手的意思,那男子絲毫沒有露出尷尬的神色,一個勁兒笑道:“哪裡的話,是我們奇家沒有福氣,這裡是一點錢,就當給伯母買補品吧。”他掏出皮夾隨手放到桌上。 伯母一把抓起皮夾,狠狠的朝他們身後丟去,“滾!我不要你們奇家的錢!你們奇家沒有一個好人,你們全家不得好死!” 那人笑著撿起皮夾,轉身和奇石木那群爪牙一起走了。 我長長的吐了口氣,懸著的心這才徹底放下來。“那個男人是誰?”我低聲問身旁的人。 “他叫奇韋,是奇老太爺的二兒子,整個奇家就他還像個人。”小三子憤恨的看著門外。 我“哦”了一聲。奇韋,這個男人完全不像他哥那麼白癡,從他的言行舉止上看來,他很會籠絡人,很有頭腦,這種人在我的記憶裡是屬於最難應付的一種。哈,看來我這次黑山鎮之行還真是收穫頗豐,不但什麼都沒查出來,竟然還惹上了一身騷。 “其實腳朝門的傳說,在這個小地方流傳了幾百年。我們這裡的人認為門象徵著吉位,將雙腳朝向門睡可以逢凶化吉、避魔消災。如果在手腕上戴著玉器的話,更可以讓自己喜歡的人喜歡自己,此心一致,生死不渝。”神婆喝了一口酒緩緩說道。 我頓時大為失望,本來以為腳朝門這個傳說應該是所有疑惑的關鍵,所以我才死皮賴臉纏著那個神婆,要她給我講講這個傳說的,沒想到她告訴我的,竟然和張雯怡說的大同小異!難道自己的直覺真的有問題嗎? 那個神婆見我滿臉失望的樣子,頓了頓,又繼續說道:“但是最近三十年腳朝門的傳說卻突然多了一個。多的那個很讓人不舒服……不,甚至可以說是邪惡。” “說來聽聽!”我立刻來了精神。 “三十年前,鎮子裡跳河死了一個村姑。當時她已經有五個多月的身孕,她男人欠下一屁股的債後拋棄了她,那村姑怕債主把她賣到窯子抵債,就用菜刀劃花了自己的臉。債主見她變的那麼醜,真個放過了她,只是搬走了她家裡所有的東西,只剩下那張破床。 “那村姑見偌大的房間裡只有唯一一個傢具,不大的家裡顯得更空盪蕩的,於是她就將床斜著放,又故意把床腳對向門,自我安慰說那樣看起來好一點,只要自己還活著,還有手,一切都會有的。 “但你想不到吧,就是這樣樂觀的一個女人,居然在七天後的晚上自殺了,跳河了。”神婆將旱煙管在桌子上磕了磕,又說道:“沒想到在將她打撈起來的那一晚,守夜的人看到她眼耳口鼻七孔都流出猩紅的血,然後又過了一晚,她的屍體突然不見了,消失了。 “就是從那天起,鎮子裡不斷有人突然猝死,而那些死掉的人每個臉上,都無一例外的露出極度恐懼的表情,就像臨死前看到了什麼可怕到自己完全不能接受的東西。” 神婆緩緩的看了我一眼,眼中充滿詭異的神色,看得我不禁打了個冷顫。 她笑起來,繼續講道:“又過了七天,有個看夜的人,突然發現一個黑影,用很遲鈍的腳步走進那村姑的房子裡。他怕的要死,就去把自己的朋友叫起床,一起闖進了那個村姑的家,你猜他們看到了什麼?是村姑的屍體! “那具失蹤了好幾天的屍體,竟然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而她泡的浮腫的屍體已經開始腐爛了,發出驚人的臭味,鎮裡的人這才發現,原來那具屍體失蹤的七天裡,死掉的人全都是向村姑討過債的債主,還有,她的丈夫。” 神婆嘆了口氣,“於是有種說法就在鎮子裡流傳開了。說是只要將房間裡的傢具搬空,只留下床,然後再讓腳可以正對著門的方位連續睡上七天,在這七天裡一定要拼命的憎恨那些對不起自己的人,並在第七天的深夜跳河自殺,你就可以變成浮屍鬼,有怨報怨,有仇報仇!” 我又打了冷顫,突然想到了什麼,驚然問:“這三十年來,類似的事情一共發生過多少次?是不是只要符合傳說中的條件,就真的會有奇怪的事發生?” 神婆微一思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因為三十年來只有那個村姑變做厲鬼索魂了,事後也有許多人學著,但是到最後都還是死屍一條,躺下了就永遠沒有起來。” 我頓時松了一口氣,“看來那次只是巧合而已,要麼就是有人裝神弄鬼。哈,剛才被你一唬,還差些真以為張雪韻的屍體會變做冤魂出來殺人。可笑!那個張雪韻也真瘋,居然會相信這麼無稽之談的流言蜚語,還把一條命給白白賠上了。” “你什麼意思?不準你侮辱雪韻姐!”小三子狠狠的盯了我一眼。 我冷哼道:“我說真的,她把地下室佈置的和你姥姥剛才說的一模一樣,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什麼!”神婆滿臉恐懼,她站起身邁開完全不配合自己年齡的淩亂步子,飛快向地下室走去,拉開門,充滿恐懼的臉上更加恐懼了。 “作孽啊作孽,那女娃子怎麼那麼傻!”神婆用手在空氣裡畫了幾道符,嘴裡不斷嘀咕著什麼。突地轉頭問身後的伯母:“那孩子在這房裡睡過多久?” “七天!整整七天!”伯母神經質的哈哈大笑起來,“厲鬼索魂!嘿嘿,怨有頭,債有主,我的女兒不會白死的。要找就找奇家,把那群壞傢夥全部殺了,乖女兒,你媽從來都很懦弱,很怕事,這才害了你啊,以後我不怕了,什麼都不怕了!” 她一屁股坐到地上,又哭又笑,害的最不擅長哄人的我哄了她好久,才將她騙到床上。給她吃上兩顆安眠藥後,伯母終於安靜了下來。 呼!搞不懂,我到底是為什麼才來這裡的?帶來的疑惑一樣都還沒有解開,現在又一頭栽進了另外一團迷惑裡。李庶人和張秀雯的寢室裡,同樣也是將床擺到正對門的位置,但是那明顯有別的意義,和這裡的腳朝門傳說應該不是一回事。哼,頭腦又開始混亂起來,難道腳朝門還有另外的傳說?某個這鎮上大多數人也都不知道的傳說? “小三子,你去奇家一趟,通知他們晚上小心一點,千萬不要出門!”神婆吩咐道。 “那群壞傢夥,早點死根本就是為鎮上的人積福,管他們那麼多幹什麼!”小三子氣憤的說。 神婆生氣的喝道:“死小子,我從前是怎麼教育你的?不管多惡的人,生死還是一條命。我們能救就要救,做到自己的本分!” “是,姥姥。”小三子極不情願的慢吞吞走出了門。 “小夥子。”神婆看了我一眼,“你的福分很重,神鬼不侵。可以麻煩你一件事嗎?” “既然你都把我讚美成這樣了,我還能說不嗎?”我嘲笑道。 神婆沒有理會,繼續說道:“麻煩你盡量在五天內把雪韻的屍體找回來,厲鬼索魂,不是那麼快就成的了形的,或許這件事還有的輓回!” … Continue reading

腳朝門(上)

“謝謝你。” “沒什麼。如果你要感謝我的話,就免收我房錢好了。” “嘻,可不行。”張雯怡滿臉的傷心,總算出現了一抹淡淡的笑。 夜再一次的降臨了。想一想,自己已經來黑山鎮兩天,該調查的事情一件都還沒開始,就被這個家庭糟糕的像團亂麻般的瑣事纏住了,毫無辦法從這團亂麻中,找到機會詢問有關任何李庶人的事情。 “那個男人叫奇石木,奇家的大公子,奇家是大戶人家,有權有勢,我們這個鎮一大半的人都要靠他家吃飯,所以就算他家的人把我們欺負的像條狗,還是沒有多少人敢反抗。我姐姐真傻,明知道那個王八蛋只是玩玩她,但她就是執迷不悟。” 拜祭的人大多都怕所謂的厲鬼索魂,找藉口溜掉了。靈室裡空起來,最後只剩下張雯怡和我兩人,她嘆了口氣,呆呆的望著天花板:“其實我何嘗不也是很傻?熒蛾撲火,明知道會受傷,也會毫不猶豫的撲過去,但至少我不會像姐姐那樣,傻的會為那種人自殺!” 我苦笑了一聲:“你們家的人看來都很性情。” “你信不信?姐姐是這個家裡對我最好的。不論她有什麼,她都會把最好的留給我,吃的也好,衣服也好,記得那年下雪的時候,我在山裡走失了,鎮上組織的救險隊因為暴風雪太大,不肯上山,我姐姐幾乎急瘋了,她哀求了他們好久……最後她一個人冒著夜到山上去找我,差些把命都丟掉,姐姐好傻,其實我哪裡是走丟了,只是在和她賭氣……” 張雯怡呆呆的望著前方,淚痕未乾的臉上綻開了一絲甜美笑容,突然,像想到什麼,她的臉變了,變的充滿怒氣,十分神經質的大聲說道:“但是那個男人出現以後,姐姐就變了,那個男人,那個王八蛋!一定是她害死姐姐的,那種花花公子,他一定不得好死!” “冷靜一點!”我扶著她的肩膀正想開解她,突然聽到靈台那裡傳來“啪”的一聲。 什麼聲音?我撓撓頭走了過去,只見屍體的左手從靈台上吊了下來,受到地心引力一個勁兒的蕩著。 “怎麼了?”張雯怡用哭得沙啞的聲音問。 “沒什麼,可能是哪個王八蛋碰過屍體,她的手沒有放穩,現在掉下來了。”我用三根指頭小心翼翼的叼起屍體的左手想要放好,突然覺得好像哪裡不對,一把抓起那隻左手提到眼前仔細看了起來。 “奇怪,你過來看看。”我向張雯怡招招手,指著屍體左手上的白玉手煉說道:“昨天我看到這具屍體的時候,這條白玉手煉明明是戴在右手腕上的,怎麼現在戴到了左手?” “你說什麼?”張雯怡頓時臉色煞白,她顫抖的抓住我的胳膊大聲問:“你說姐姐的白玉手煉戴在右手?你真的沒有看錯?” 我正色道:“我這個人只有一點可取之處,就是記憶力和觀察力比較強。” “該死!那個該死的傢夥。”那一瞬間,我幾乎覺得張雯怡秀美的臉又變得猙獰起來。她用力的抓著我的胳膊,越來越緊,最後轉身往裡廳跑去。 那傢夥又發什麼神經?我撓撓頭,環顧了一下四周。這個靈堂原本是旅館的大廳,很大,但現在卻只有幾盞搖爍不定的靈燈照明,說不出的陰森,突然感到這個昏暗的偌大空間只剩下了自己一個人,而且我這個人手上,還緊緊握著屍體那隻被水泡的浮腫起來的手臂…… 猛打了個冷顫,我幹澀的笑起來。 將手臂放好,隨便將自己的手在白色的蓋布上擦了擦,深吸口氣,高聲叫道:“等等我。該死!這什麼鬼地方!”叫完就急忙追著張雯怡的身影去了。 一直穿過內廳和張家人自用的房間走到底,才看到一絲燈光。 張雯怡全身僵硬,呆呆的站在地下室的門前。“床!”她眼睛死死的朝裡望,嘴裡不斷重複著那這個字。 “什麼床?”當我擠過去向屋裡看的時候,頓時也驚訝的呆住了。天!這個大約有三十多平方米的大客房裡,所有的東西都被搬空了,只有房間的最右角孤零零的擺放著一個單人床,顯得十分詭異,而且這個床竟然斜放著,床腳正對著房間的門,這種情況就像李庶人和張秀雯的臥室一模一樣! “又是床對著門!”我喃喃自語道。 張雯怡回過神,驚詫的看了我一眼:“你也知道腳朝門的傳說?” “什麼腳朝門?”我皺起眉頭。 她遲疑了一下,苦笑道:“對了,你是外地人。怎麼可能知道這個傳說!” “什麼傳說?是不是和床的擺放位置有關?” 我莫名興奮起來,對了,李庶人和張秀雯一個在黑山鎮待過,一個原本就是黑山鎮的人,如果真有那種相關的風俗傳說,那麼他們會把床擺放在一種奇怪的位置,就不是沒有原因了,順著原因,說不定可以找到殺死他倆的兇手,甚至是李庶人八十六歲不老的體質…… 突然感到所有的答案居然會離自己這麼近,似乎唾手便可以得到了一般。 “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傳說。”張雯怡搖搖頭,臉色有些奇怪,“我們這裡有個風俗,說只要將床擺在正對門的位置,睡覺的時候讓腳朝向門,就會讓自己喜歡的男人變得對自己死心塌地。” “就這麼簡單?”我狐疑的看了她一眼,“那你剛才怎麼那麼吃驚?” 張雯怡眼中流露出痛苦的神色,“我只是驚訝,姐姐居然會信那麼白癡的傳說。” “白玉手煉呢?”總覺得這小妮子的話不盡不實,我不死心的問:“我說原本是戴在你姐姐的右手上,你為什麼立刻就想到跑這裡來?” “也跟那個傳說有關。”張雯怡輕輕的關上門,示意我上二樓,“將白玉手煉戴在右腕上,可以收到雙倍的效果。” “這算什麼風俗啊,怎麼這麼奇怪?像在玩角色扮演遊戲。”我諷刺道。 張雯怡頓時停下腳步,她伸出手攔住我,冰冷的說道:“夜不語,今天晚上我要一個人守我姐姐,你早點去睡覺,姐姐生前很害羞,我想她死後也不願意被一個外人打擾!” “你什麼時候變這麼客氣了?”我冷哼了一聲,語氣也開始僵直起來。 “就當我求你。”張雯怡打開客房的門將我推了進去,飛快關上門又掏出鑰匙,將我的房門鎖死。 我一驚,用力的拍著門叫道:“喂,你在幹什麼,快放我出去!” 透過鑰匙孔,看到她將背輕輕的倚在對面的墻上,深吸了口氣,“今晚無論發生什麼事情,希望你都不要出來,我不想連累你!”她說完就要往樓下去。 “對了。”突然的轉身,張雯怡輕輕的對著我綻放開笑容,絕麗的帶有一絲疲倦和傷感的笑容:“謝謝你。其實那天在河邊,我是真的想要自殺的,但是一見到你以後,我就沒有了勇氣。呵,如果我們能早點遇到該有多好?” 她一邊笑著,一邊苦澀的搖頭,淚,從眼睛裡流了出來。晶瑩剔透,但嘴角卻依然帶著上彎月的笑容。 “再見。這次是真的再見了!” 看著她的身影消逝在走廊盡頭,我氣急敗壞的開始踢起了門。搞什麼鬼,說的好像要生死離別一樣,真是個任性的小妮子,問也不問我一聲,就武斷的什麼事都把我排除在外,她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誰?我可是夜不語,號稱天下第一臉皮厚、好奇心強、只有我整人、沒有人整的到我的夜不語! 狂踢了十來分鐘,我向門投降了。 “什麼玩意兒嘛,不是說現在商品的品質越來越差嗎?怎麼這門的品質偏偏這麼好,靠!做這扇門的傢夥真是沒有專業精神,他們到底懂不懂什麼叫做門?門的意思就是隻防君子,不防小人!” 我氣的語無倫次的大罵起來,過了好一陣子,頭腦才開始漸漸降溫冷卻。對了,我在這裡瞎用蠻勁兒幹什麼,自己不是還有一個壓箱底的絕技嗎? 如果不是理智在拼命的提醒我,現在不是自我反省的時候,不然我真想賞自己一耳光來嘗嘗!好不容易用隨身帶的一截鐵絲將那把爛鎖弄開,我飛一般的向樓下跑去。 張雯怡沒有在樓下,而靈臺上的屍體也不翼而飛了,昏暗的靈堂裡空盪蕩的,大廳通向外邊的門半開著,被寒風吹的“吱嘎吱嘎”的響個不停,再外邊便是沉寂的夜色。我打了個冷顫,緩緩的走到靈台前。 原本蓋在屍體上的白布被胡亂的丟在地上,我將它拿起來,竟然看見一大片猩紅的液體。是血!誰的血?難道是張雯怡的?她到底怎麼了?我緊張的四處張望,在靈台不遠處發現了一隻躺著的黑貓。 那隻貓已經死掉了,但還有體溫,看來是剛死不久。 咦?究竟是誰這麼殘忍,居然會用極鈍的東西割破了貓的喉嚨?我檢查著它很不平整的傷口,就像親眼看見那隻貓將死未死,不斷的垂死掙紮,忍著劇痛還要眼看著自己的血,從喉管裡流出來的那種十分殘忍的景象…… 突然感覺有什麼悄然無聲的來到了身後,背脊上頓時湧起一陣惡寒。我莫名其妙的口乾舌燥起來,恐懼,無盡的恐懼就像黑暗一般吞噬了我。 強自按捺著害怕的快要蹦出胸腔的心臟,我緩緩的想要轉過頭,但突的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迷霧重重

半路失蹤的紅衣女,突然不見的小孩子以及那個怪異莫名的喪禮。高中生活的第二天早晨,我滿腦子都被這些謎團塞住了。 班主任拿了好幾張請假條在講臺上大聲念著:“張鷺拉肚子,沈科便秘,王楓肚子痛,徐露營養失調。夜不語……嗯?”那個萬閻王將眼睛湊到我的請假條前仔細看著,最後哭笑不得的大聲念道:“……夜不語,嘿,月經失調!” 頓時整個班上哄堂大笑起來。我難堪的向某四個人望去,只見那些傢夥竟然笑的摔在了地上。我正想要抗議,沒想到已經有人先我一步狠狠的拍著桌子站起身來。 “老師,您認為這張請假條有可能是夜不語同學他自己寫的嗎?我想無論是誰都不會找這麼無聊的請假藉口吧!”李嘉蘭滿臉不滿的問。滿堂的笑聲立刻被這段明顯帶著惱怒的語氣給活生生的掐斷了。全班寂靜,有些人甚至目瞪口呆起來。 萬閻王咳嗽了一聲:“當然我也覺的很奇怪,可能是有誰在開夜不語同學的玩笑吧。” “只是玩笑嗎?”李嘉蘭嚴肅的說:“這簡直就是誹謗,是對自己的同學的人格侮辱。這種人或許現在還沒有什麼,但是當他走上社會後會成什麼樣子呢?是垃圾,人渣還是社會的蛀蟲?我們應該堅決抵制和預防這種事的發生。我建議要將這件事追查到底,把那個垃圾抓出來給予暴光處罰!夜不語同學,你認為這樣夠不夠?” “其實我倒是沒什麼所謂。”我撓著頭站起來:“而且這或許只是個沒有惡意的玩笑罷了。” “夜不語同學!”李嘉蘭惱怒的盯著我,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請你也稍微有一點生為男生的自覺。被人耍了還這麼一幅不在乎的樣子,就像是我在多事一樣!” 你本來就在多事嘛!我咕嚕著大聲說:“對不起,是我的思想太膚淺了。為了那個同學的將來,我希望可以加大對他的處罰。不但要將他拉出來暴光,還要向校長指出防患於未然的重要性,給他記大過處理。並在當地的報紙上將這件事分為99集,每天一集刊頓出來,作為對這類人的示警!” 那四個攢事者像傻瓜一樣的呆呆望著我,滿臉目瞪口呆。全班有些明白了我意圖的人又開始竊笑起來。而李嘉蘭居然很正經的點點頭,接著又搖了搖頭遲疑的問我:“這樣做是不是太嚴厲了一點。或者他們真的只是在開玩笑……” “但這是玩笑嗎?簡直就是對我的人格侮辱。是對我的自尊心的無情踐踏。”我忍著笑嚴肅的對她說:“這種人就是垃圾。就算他現在不是垃圾也沒有人會保證再這樣繼續下去他會不會變成垃圾。我相信我們所有人都不會願意和一個垃圾成為同學吧。所以這樣的處罰或許還太輕了。”我用力拍著桌子激動地說:“在將他暴光的同時,我建議立刻將他拉出去遊街示眾。將他的脖子、頭、手綁在牛身上五牛分屍!” 李嘉蘭呆住了,腦子轉了老久才明白我是在耍她。她的臉紅起來,氣惱的狠狠瞪了我一眼。就這樣帶著喜劇的氣氛,每個人都苦憋著笑將課上完。 “你這傢夥,當時我們都差些以為你是來真的了!”課間休息的時候,張鷺那四個傢夥圍住了我。我盯了他們一眼:“哼,給我記住,你們每人都欠我一頓飯。” “嘿,那麼這些資料你還想不想要了?”沈科嬉笑著將一個信封掏了出來。 “是我昨天請你幫我查的東西?這麼快!”我急忙伸手去搶。那傢夥向後躲開了: “我的叔叔在鎮資料館工作,這些資料都是他幫我找到後影印的。一個星期的午餐怎麼樣?” “3天。”我討價還價。 “至少4天!我廢了很大的精力才搞到。”沈科那王八蛋用那信封在我眼前晃起來。 “算我倒楣。成交了,不過請什麼我說了算。”總算搶到了資料,我迫不及待的翻看起來。 昨天我在那條街調查了一整個上午,但都找不到任何線索。所以就請張鷺這四個無所事事的傢夥幫我收集大南路東口的資料,特別是調查那個樓房的店鋪有哪些在哪年辦過什麼喪事。 但我想不到的是,沈科給我的資料竟然會那麼詳細。 從資料上看到,大南路是始建於17年前的7月,並在同年的12月完工的。全長有1500米。當時兩個路邊全都是磚瓦居民房。而樓房是直到10年前才開始陸續修建的。大南路東口,也就是我遇到那個喪禮的地方所在的樓房建成於7年前,一共是五層高。這7年來,住戶大約搬進搬出過137家。但是現在整座樓都已經搬空了,只有最底層的商用房還有一個租客。 那個租客叫做王成德,自從樓房建起後就和老婆租下了中間的房間做雜貨的小生意。不過3年前他的老婆因為心肌梗塞而去世了。至於那座樓房所舉行過的喪事次數…… “什麼!”我大吃一驚的死死看著手中的資料,頓時感到全身都湧出了寒意。137次!這七年來那棟樓一共舉行過137次喪禮。天哪!也就是說每家搬進那裡的住戶都在這棟樓中死過一個家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們看過了這些資料沒有?”我按捺住震驚的思緒問身旁不斷嬉笑打鬧的張鷺等人。 “沒有。”他們誠實的搖著頭。 “那麼最好看一看。”我苦笑了一聲將資料丟給他們。那些傢夥滿臉猜疑的翻看起來,好一會兒沈科才驚訝的抬起頭說:“好可怕。那裡竟然死過這麼多人!” 我慢慢的說道:“不錯。那棟樓一定有問題。” “什麼問題?”張鷺好奇地問。 “不知道。”我搖搖頭:“所以我們應該到那裡去一趟,仔細的找找線索!” “我們?你該不會是想讓我們幾個也一起去吧?”王楓認真的指出我的語病。我笑了:“我們不是校園五人組嗎?那麼也該五個人一起行動吧!”嘿,這些傢夥平時總是什麼五人組五人組的讓我不斷吃暗虧,這次也該讓他們知道亂拉人進他們的搞笑幫派也是需要付出一點小小代價的。 張鷺立刻站起身大義凜然的宣佈:“本人遺憾的決定,我們偉大的校園五人組從現在起解散!” “晚了!”我一把拉住她陰險的笑著:“那張請假條的筆跡是你們其中一個人的吧。嘿嘿,你們是想讓昨天的惡作劇被校刊暴光呢,還是想和我一起去悠閑的遊逛那棟5層高的小小建築呢?” “但明明是你昨天請求我幫你請假的。”張鷺大喊冤枉。 “這不會有人知道,哈哈,當然我這個人一向都不喜歡強人所難的!” 看得出他們的內心頓時展開了激烈的掙紮。張鷺一臉吃飽撐著的表情一邊在心裡大罵我是魔鬼一邊又裝出關切的表情說:“咳!我本人是絕對不會讓自己的同學一個人去那麼危險的地方的。我當然去!” 沈科拍著桌子毅然說:“我們是校園五人組,行動當然是一起了!” “那你們呢?”我滿懷熱情的望向徐露和王楓,當然眼神裡還稍微透露出了一點點威脅。她倆立刻做出義不容辭的樣子,仿佛一起去簡直就是天經地義,不去會被五雷轟頂一般。 “很好。”我親切的微笑著:“那麼今天晚自習過後就在那棟樓前集合吧。誰沒有到的話,哈,那大家就期待明天的校報頭版了。” “晚上去?”張鷺驚訝地說:“那裡白天已經夠陰森了,晚上……” 我擺擺手打斷了她的話:“要記住,我們是沒有經過允許的非法闖入者。白天進去不被發現才怪!” 說完後沒有再理會她又在小聲的咒罵我什麼,只是漫不經心的拿過資料再次仔細研究了起來。總是覺得那棟死過137人的樓裡隱藏著什麼秘密。它和幾天前自己所見到的喪禮有任何關聯嗎?沒有理由的感覺好奇心在蠢蠢欲動著。我突然期待起今晚的行動了。

嬰葬(下)

夜更冷了。這真的是九月天嗎?我懷疑的拉了拉外衣,不禁加快了腳步。“我們是不是真遇到鬼了?”張鷺還害怕的發著抖。 “鬼才知道。”我不耐煩的說。突然看到一陣淡淡的燈光從不遠處的人家傳過來。我抬頭望去,只見右邊的居民房裡有一戶人家大門敞開著,門口堆滿了花圈和諸多紙人。那個廳子裡人影憧憧的,大多都穿著白衣服,有許多人在暗自哭著。看來是誰死掉了?這麼晚了還在辦喪事,是要鬧夜嗎?不知為什麼,我總覺得這個非常普通的喪事和以往見過的有些不同,似乎少了點什麼東西! 張鷺顯然也發現了,她小聲的咕噥道:“奇怪。這家人為什麼不放哀樂?”我的腦子轟隆一響,呆住了。對了,這家人的喪事為什麼竟然沒有哀樂?是怕吵著鄰居?不可能,中國人的習俗是很講究對往生者的禮貌的,就算有再大的理由也不會有人對辦喪事的家庭抱怨。那麼,是有什麼理由讓這家人不願或者不敢放哀樂呢? 我不由地往屋子裡多望了幾眼。大廳的最裡邊就是靈台了,上邊供奉著死者的照片。看得出來是個2歲多的小孩子。小孩子?剛才自己遇到的不也是這種年齡的小孩嗎? 我打了個冷顫走過去想要看清楚一點,天哪!越看越像,那種天真無邪的微笑,那麼可愛的臉龐和神態,還有嘴角那兩顆獨特的酒窩。他,赫然就是剛才自己快要碾到的小孩! 我的大腦就像被雷擊了一般癱瘓了。恐懼散開在心裡,那張照片中的眼神衝我笑著,上彎月的小嘴竟然沁透出一股強烈的詭異氣氛。 “你怎麼了?”張鷺一邊用力推著全身僵硬的我一邊細聲問道。 “進去看看。”我望了她一眼。 “去那裡幹什麼?”她拉住了我:“不要做莫名其妙的事。” 我淡然說:“我做事從來不會沒有原因,你仔細看看那張靈臺上的照片。覺不覺得那個小孩似曾相識?”張鷺滿臉迷惑地望過去,突然也震驚的呆住了。 “是……是馬路上的那個小孩子嗎?”她恐懼的結巴起來。 “我不能確定,所以準備進去看仔細一點。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向那戶人家走去。張鷺立刻跟了上來:“不要把我一個人扔在這裡。我,我好怕!” 黯淡的白熾燈被風吹的不斷搖晃。靈堂裡的白衣人也在這種搖爍的燈光中顯得不真實起來。我倆走了進去,對著主人鞠了個躬,然後拿了一炷香點上,在靈台前拜了幾拜。我不斷的打量著那張照片。沒有錯!我現在完全可以斷定,剛才遇到的就是這個小孩。但是他已經死了啊!那麼自己看到的又是誰呢?難道真的是……鬼? 張鷺害怕的拉著我的衣袖,示意我快點離開。但我還是不能置信眼前的一切,輕聲向主人試探道:“他真是可愛的孩子。太可惜了。他是獨子嗎?”根據自己的想法,如果這孩子是雙胞胎的話,那麼整件事都比較好解釋了。但這家主人竟然沒有答話,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 見他們不怎麼搭理自己,我無趣的帶著一肚子疑問走了。 “你們不知道,我和夜不語前天晚上回家時又遇到鬼了!天哪,已經是第二次了。那個傢夥果然是超級黴星!”張鷺這個大嘴巴在開學的第一天,一大早就和她的混蛋四人組在那裡咬著耳朵。 沈科大笑起來:“你是說你們走大南路的時候差些碾到一個已經死掉的小孩?而且還進了靈堂去瞻仰了他的照片遺容?但我記得那條路上最近都沒有辦過什麼喪事啊!” “你說什麼?”我一把抓住了他:“你是說最近那裡都沒有喪事?” “不可能!”張鷺也尖叫起來:“那天我和夜不語明明看到了,而且還進去過。小科,你這傢夥可不要故意嚇我們!” “我哪是這種人嘛。不信你可以問問王楓和徐露。她們都住在那一帶。”沈科看著滿臉緊張的我,突然驚訝起來:“難道小鷺說的都是真的?” 我甩開他飛快向門外衝去:“張鷺,我生病了。今天幫我向班主任請假。” 心裡隱隱有一種古怪的感覺。如果沈科說的沒有錯,那麼前晚遇到的喪禮也就莫須有了。可是自己和張鷺明明就參加過那個喪禮,難道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臆想。但張鷺也清楚的記得那一晚所發生的事情啊! 帶著滿頭的胡思亂想,我很快的到了前天舉辦喪禮的地方。那裡竟然是一家普通的雜貨店。店主是個乾瘦的小老頭,在他的強烈推薦下我買了不愛喝的汽水,不實用的筆記本和根本用不著的一大堆垃圾。在他滔滔不絕的語言攻勢下好不容易才找到空子的我,喘著氣裝作很不經意地問道:“老伯,您家裡還有幾口人?” 那老頭淡然說:“就我一口了。老婆子前年就去了。下邊又無子無孫的,都不知道自己這把老骨頭還可以撐多久。” “那麼最近這裡有沒有人借你的店子辦喪事呢?”我呼吸急促地問。既然這個店主沒有任何家人,那麼前晚辦的喪事就不是他家的了。 “這怎麼可能嘛。借給死人辦喪事,我以後還要不要在這裡做生意了。”那老頭像聽到了莫大的笑話般哈哈大笑起來。 我皺起眉頭不甘心的問:“那麼前晚這附近也沒有人做過喪事吧?” “沒有,沒有。好幾個月沒有了。該死的都死了,就剩下我們這些要死不死的了。” 竟然會有這種事!我大為沮喪的離開了雜貨店。一點頭緒都沒有。難道前晚真的見鬼了? “怎麼樣?發現了什麼沒有?”有人在身後拍了拍我。轉身一看,竟然是張鷺、沈科那校園四人組。 “沒有任何線索。前晚的確沒有人在這裡辦喪事。當然前提是那個雜貨店的老頭沒有說謊的話。”我頭痛的說。 張鷺色變道:“那麼我們遇到的真是……?”她硬害怕的把那個‘鬼’字吞進了肚子裡。 “不說這個了。你們怎麼也跟了過來?”我盯了他們一眼。 “我們是校園五人組嘛,而且這麼有趣的事情怎麼能不插一腳呢?”沈科笑道。 “校園五人組?嘿,果然……”我頭大起來:“那麼你們的請假理由是?” “拉肚子。”張鷺笑著。 “肚子痛。”王楓說。 “便秘。”沈科苦笑。 “人家是營養失調。”徐露裝出了嚴肅的表情。 “真是有夠簡單的理由,那你們幫我想的是什麼?”我問。 他們四個對望了一眼,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張鷺笑的漲紅了臉說道:“這件事不重要哪。總之明天你就會知道的。我們還是先討論一下前晚的事情好了。” 死死的盯著他們的笑臉,我莫名其妙的有一種會被捉弄的感覺。不過那個喪禮到底是怎麼回事呢?是某個人的玩笑,還是一種啟事或者警告?我又迷惑了。

嬰葬(上)

如果要認真想一想,其實我對鬼神之說一直都是抱著將信將疑的態度。自小都是如此。雖然一直以來我不斷的遇到許多離奇古怪的事情。但仔細的思考後又發現,更多的事情幾乎都是我身旁的人看到的,他們將遭遇和感受用語言和行動展現在我的眼前,但是我卻從沒有深入直觀的研究過那些東西。 所以那個紅衣女,如果她真的是鬼的話,那麼這次就是我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見鬼了。 但對於這件事,我並沒有去認真的思考,只是把它當做炎熱5月天的小插曲就這麼忘掉了。隨後6月到了,然後是升學考試。很不湊巧的是我竟然考上了從前就讀國中的中學。見鬼!都不知道該怎麼去評價自己的狗屎運氣! 我不喜歡‘重點’這兩個字。而且還要再次在那裡住校。一想到這裡,國中玩碟仙後發生過的那一連串悲劇一幕幕又再次浮現入腦海。於是我和去了南京的老爸通了這麼一則電話: “老爸,我考上從前念國中時的學校了。” “很好,不愧是我的兒子!”一聽我考上了重點高中,老爸的聲音頓時熱情無比起來。可我的下一句話無疑等同於在他的頭上潑了一盆冷水:“但是我討厭那裡。我想就讀附近的第二中學。” “混蛋!哪有人像你這樣的。”老爸果然大為惱怒:“都已經考取重點高中了,竟然還要出高價去念那種升學率底的要命的普通中學!不行!絕對不行!”。 “但我就是不想去那裡。你應該還沒忘記在國中時我身邊發生過什麼事情吧?” “……即使是那樣也不行!難得你第一次沒有讀高價書。這次我怎樣也不會同意你的任性了!”老爸斬釘截鐵的說道。唉,我就知道會這樣,看來軟的果然是行不通。 我沉呤的一會兒突然問道:“老爸,老實說你這次出門的理由實在很奇怪啊。我一直都在想為什麼你對阿姨說自己是去出差,卻又不對我撒同樣的謊。竟然說是和阿姨一起去旅遊,但被我揭穿後又改口說是去見阿姨不喜歡的人。這真的很讓人費解,難道你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苦衷嗎?想來想去,我還是找不出任何頭緒。所以我決定明天把這些疑問通通丟給阿姨。她那麼能幹,一定能理出些頭緒才對!” 電話的那一頭沈默起來,過了半晌老爸才苦澀的說:“上輩子我不知道欠你這個魔鬼兒子多少債,這輩子要你來這樣折磨我!唉,我知道了。第二中學是吧,我會打電話和那裡的校長交涉的。”隨後他狠狠的掛斷了電話。 嘿,搞定了!我伸了個懶腰爬到床上。說真的,我對這次老爸出門的目的真的大有興趣。雖然在電話裡我的語氣很有自信,儼然一副已經抓住了他小辮子的樣子。但直到現在我還是猜不出個所以然。到底他那麼神神秘秘的是為了什麼? 關於這些我終究沒有去過多的思考,見好就收這個道理自己還是明白的,畢竟惹惱了那個臭老爸我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許久以後,我才知道老爸那趟南京之旅的背後居然隱藏著一個很大的秘密,不過,那又是別外一個詭異的故事了…… 漫長的2個月暑假過後,老爸沒有食言,他果然讓我進入了這個小鎮的第二中學。我報了名,被編入了一年五班。 “夜不語!哼,還真是冤家路窄,沒想到竟然和你編在同一個班裡。”突然感覺有個人重重地拍著我的肩膀,我嚇了一跳,條件反射的抓住了那隻手。嘿,好柔軟,細膩,小巧而且纖細,原來是個女孩子啊!我若有所思的抓著那隻手不放,然後轉過身去。果然是張鷺那個小妮子。她愣愣的望著我,滿臉通紅,竟然忘了掙開我的手。 站在她身旁的還有3個人,他們看著我倆,立刻笑著竊竊私語起來。 “王,王八蛋!你在做什麼?”終於注意到摯友流露出的奇怪表情,張鷺葷紅的臉更紅了,她狠狠的將我的手甩開,氣急敗壞的大聲說:“夜不語,你這傢夥竟然在大庭廣眾下占我便宜!” “那麼不在大庭廣眾下就可以隨便占你便宜了嗎?哈哈,我領教了。”我笑起來,原來她生起氣來的樣子有這麼好看。而且捉弄她似乎也滿有趣的。 “你!”她氣的說不出話來,一跺腳,飛快地跑開了。其餘的三個人噗嗤一聲大笑起來。 “我叫沈科。”三人中唯一的男生伸出手來和我握了握,隨後指著兩個女孩說:“她們是王楓和徐露,大家都是張鷺初中時的好朋友,當然以後我們也是同一班了。” 徐露嫣然笑道:“小鷺在初中時可是牙尖嘴利出了名的。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可以把她氣成這樣。” 王楓也哈哈笑著說:“不錯,不錯,這叫強中自有強中手,惡人還需爛人磨。看來這次小鷺是遇到對手了。” “喂!你們這兩個傢夥也算是我的摯友嗎?竟然都不幫我!”不知什麼時候回來的張鷺氣惱的叫道。就在這是,突然聽到有人在叫美女。我轉過頭,竟然驚呆了。 只見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孩穿著潔白的校服慢慢的從我的眼前掠了過去。她的步伐優雅輕盈,柔順的長髮輕輕的披散在盈弱的肩膀上。明亮的雙眼烏黑而又閃爍著異彩,猶如黑夜中的星辰般迷人。仿佛注意到了我呆愣吃驚的眼神,她回過頭衝我甜美的笑了。 “她!她是!”我感覺心猛地沉了下去。“她叫李嘉蘭。這所人材貧瘠的學校裡公認的校花。嘿嘿,沒想到吧,我們竟然可以和這樣的美女同班!”沈科似乎也看的呆了,好久才深吸一口氣回答道。 “李嘉蘭?”我更為驚訝了,暗自責備自己選錯了學校。張鷺狠狠的捏了我一把,惡聲惡氣的說:“你就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了,聽說她有未婚夫。可是指腹為婚的哦!雖然大家都不知道是誰!” “是這樣嗎?”我苦笑起來。 “好了。因為後天就要結束可愛的暑假回到那個萬惡的教室,我宣佈,我們校園5人組今天到沈科家裡去狂歡。”張鷺興高采烈的歡呼道。 我迷惑的望著四周問:“你們不是只有4個人嗎?怎麼叫做5人組?還有一個在哪裡?”那四個傢夥居然不約而同的向我指來。 “喂喂。我可沒說過要加入你們什麼見鬼的校園什麼組啊!”我大喊冤枉。 “有什麼關係嘛。”張鷺拖著我就朝大門走去:“就算你是有錢人,但偶爾也該去體察一下窮人是怎麼生活的嘛。而且我們又不是想要你的命。” 天哪!遇到這群不講道理的人,看來我是註定要倒楣了! 這個狂歡會果然很狂歡。沈科的家就在學校的後門,他家裡的人最近都不會回來,所以整個家就都是我們的天下了。這些男孩女孩不斷的折騰著廚房,每個人都買來材料迫不及待的想露一手。當然我是個例外,我這個從來就對廚藝不感冒的人被張鷺以礙手礙腳為由給一腳踢了出來。 天夜了,我們鬧的無趣,最後竟然講起了鬼故事,直到11點過後這才盡興的各自散去。我和張鷺的家是同一個方向,於是結伴往回走。 “好冷。”張鷺打了個哆嗦道:“9月的晚上竟然還會這麼冷。”我抬頭望出去,路面上隱隱有一絲薄霧。在這種平原地區的夏夜居然會有這樣的天氣,真是不可思議!正要鑽入上次遇到紅衣女的小南街,張鷺停住了,她用哀求的語氣說:“我們今天走大路吧。” 看來小南街又停電了,霧氣在街口不斷的翻滾著,透露出一股凍徹心扉的寒意。這種陰森恐怖的感覺讓我也不由的打了個冷顫。 “好吧。”我毫不猶豫的將車頭一轉,向大路的方向騎去。 今晚的氣溫果然是冷的異常。大路上昏黃的燈光揉和在淡薄的霧裡,總是讓人覺得有一絲詭異。我倆默不做聲的不由加快了速度。 “小心!”走了不知多久,張鷺突然驚叫起來。我不解地望出去,竟然看到離自己不遠處赫然有個2,3歲的小孩子。他從左邊的霧裡衝了出來,在馬路上跌倒了。於是那小孩哭起來,他望向就要從自己身上碾過去的我,突然無邪的笑了。 我緊張的將兩個剎車同時握住,車猛然停了下來。但是由於貫力,我一時拿捏不穩龍頭,頓時從車的前方被甩出,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你沒事吧?”張鷺著急的丟下車跑過來扶我。 “我沒有什麼,快看看那個小孩,我沒有撞到他吧?”我試了試全身的關節,看來是沒有什麼大問題。只是右手臂被擦傷了。 “對啊,那個小孩……”張鷺轉過頭,突然全身僵硬的呆住了。 “幹什麼?他到底有沒有事?”遲遲沒聽到她的回答的我不滿的也轉過頭向後望去。天哪!我們身後的公路上竟然空盪蕩的,哪有什麼小孩的影子。 “怎麼回事?到底怎麼回事?”張鷺害怕的全身顫抖,她撲到我的懷裡哆嗦著問。我搖搖頭,一聲不哼的將車子扶起來。“走吧。”許久才將她從懷裡推開,我沒有再騎車,只是推著走起來。 張鷺戰戰駭駭的緩慢走在我身旁,呼吸急促著,卻又一句話也不敢再說。我心緒萬千的移動腳步,這個偌大的路上就只有兩個人的腳步聲在夜的寂靜中回響著。 沒有頭緒,真的沒有頭緒。那個小孩是自己走開了嗎?但他明明只是個連跌倒了也不能自己爬起來的小孩啊。要知道從自己發現他,然後被拋了出去,再到張鷺往後看,那一連串的動作不過才30秒鐘而已。那個小孩憑什麼會有那麼快的速度?不!即使是一個體能極好的大人恐怕也難以在這段短的要命的時間內離開我們的視線吧?! 我搖搖頭想要將疑問甩掉。但我不知道的是,就在這條似乎沒有止境的路上,還有更駭人聽聞的事情赫然就在前方不遠處無聲的等待著……

紅衣怪女

有時候總愛想人生到底是什麼?活著的感覺又是什麼?如果將人生比作一段旋律的話,那麼我的人生旋律又是怎樣的呢?會不會是洞簫與小提琴交織出來的亂七八糟的音符? 我是夜不語,一個總是會遇到離奇古怪事件的男孩。經歷了《木偶》事件後的我回到了家中,但讓自己感覺一頭大的事情立刻接湧而來。為了迎接不久後便會降臨的高中升學考試,老爸為我請了一大堆家教。 “兒子,我知道憑你的聰明才智,升學考試一定是沒有問題的。”這個臭老爸一邊給我戴高帽一邊臉色一變道:“但我是個商人。商人的定義就是不冒任何沒有把握的風險,不鑽任何沒有漏洞的空子。所以,在這段時間就只好委屈你呆在家裡努力溫習了!”他一邊大義凜然的說著不負責任的話一邊想要將我丟給傭人。 看來那傢夥是真的想把我像個苦行僧一樣鎖在家裡。唉,早知道就在美國多呆上一段時間了!大為喪氣的我猛?了他一眼,突然發現老爸的衣袋裡有某樣漲鼓鼓的東西。於是立刻眼疾手快的將它搶了出來。 “嘿,這是什麼?”我看著手裡的機票大有深意的笑了。 “如你所見,只是非常普通的機票而已。哈哈。”老爸明顯不安的笑道:“你也知道,我和你阿姨已經有好幾年沒有單獨旅行過了。” 我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突然又問:“那為什麼只有一張呢?” “別一張在你阿姨那裡。”老爸打著哈哈說道:“這麼簡單的道理我的兒子怎麼都不明白了?” “嗯,我的確是越來越笨了。”我裝模作樣的撓了撓腦袋,眼珠一轉說道:“那麼為了表示作為兒子的孝心,我‘不得不’向阿姨表示祝賀。” 果然不出所料,老爸頓時大驚失色的叫道:“啊!不要!你阿姨非殺了我不可!” “嘿嘿。”我得意的笑道:“那麼家教的事情?” “隨便你好了!”老爸垂頭喪氣的說:“不過如果你考不上的話,可不要指望我會出高價送你上重點高中。” 鬼才想去上什麼重點高中了!又累不說,可以交往的人又是些只懂得讀死書的無趣傢夥。從小就對‘重點’這兩個字沒有什麼好感的我思忖著。 “對了。”老爸突然回頭好奇地問:“機票的事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我笑著說:“老爸,你不要總是把我當傻瓜。最近又不是你和阿姨的結婚紀念日。也不是家族裡什麼大的日子,無緣無故的出去旅什麼遊嘛。而且如果你是因為出差的話,又用不著對我說謊吧。那麼就只有一個原因了,一定是趕去做某些見不得人的事情,比如說路上的野花什麼的。” 魔鬼!這小子一定是魔鬼!老爸滿臉都寫著這樣的字。我頓了頓,又道:“其實老爸的私生活我是沒有權利干涉的。相信你在阿姨面前一定撒謊說自己要去出差吧。所以這次我一定會為你保密,但是我想告訴你,我倒是挺喜歡自己這個繼母!” 老爸摸了摸我的頭說:“你這個傢夥。好了,告訴你吧,我可不是去采什麼路邊的野花。只是去見一個她素來不喜歡的人罷了。真是人小鬼大。” 老爸就這麼走了,準備‘出差’一個月。我思考了幾天,終於決定了報數學和化學的晚間補習班。相安無事的過了十幾天。直到那天晚上…… 那天因為我的化學試卷做的實在太糟糕了,補習老師把我留下來一道題一道題的慢慢解釋。害的我回家時已經快11點半了。 為了節省時間,我準備抄小路回去。但是剛走到路口就有種不舒服的感覺。小南街似乎停電了,整條路都黑??的,再加上今晚又沒有月亮,顯得特別陰冷恐怖。 突然身旁響起了‘哼’的一聲,頓時嚇的我頭髮都快豎了起來。 “怎麼像你們這些昧著良心的有錢人也有害怕的時候?”有個不太友好的聲音說道。我回頭一望,竟然是張鷺。這個很男性化的女孩是和我同一補習班的,聽說家裡的雙親都失業了。整個家就靠母親糊火柴盒、幫別人縫補外加洗衣物堪堪的支持著。唉,中國人的家庭就是這樣,就算再窮,她的家人還是勒緊腰帶給她報了補習班。只是不知道這傢夥為什麼總是看我不順眼。 “走這種路難道你就不會感到有一點害怕嗎?”我反駁道。張鷺又冷哼了一聲:“我這種人從小就是賤命,這種路早就走習慣了。不像某些溫室裡的花朵。” 我盯了她一眼:“你是在說哪種溫室花朵?”她皮笑肉不笑的諷刺道:“不知道,我沒有研究過花。不過我倒知道哪些花是踩著別人的頭爬起來的。” ‘不會是在說我老爸吧?她家和我老爸有什麼關係?’我想了想,也冷哼了一聲:“物競天擇,適者生存。我相信這個道理你還是懂吧。跌倒的人如果一味的只求讓別人也跌倒的話,那麼他也就永遠也爬不起來了。只會變成沒用的社會蛀蟲。” “王八蛋,你是在說誰?”張鷺氣惱的衝我叫道。我笑起來:“只是一個無聊的比喻罷了。難道你的花朵也有任何意義嗎?” “哼!夜不語,別以為你家裡有幾個臭錢就做出那麼一副了不得的樣子。我告訴你,這世界上比你家有錢的人多的是。”張鷺咬牙切齒的對我吼道。我鼓著掌風度翩翩的向她鞠了一個躬:“說得不錯。不過我夜不語似乎從來沒有做出過得意的樣子吧。就算有也是在刺激某個莫名其妙的傻瓜的時候。” “你!”張鷺氣的說不出話來。過了許久,她才強壓住怒氣說道:“臭小子,我要和你決鬥!” 我笑道:“很可惜,我不和女人打架。” “誰說要和你打架了!”她瞪了我一眼向四周望去,突然指著前方說:“看到沒有,那邊有個穿紅衣服的女孩子,我們騎車過去,誰先追上她,誰就算贏了。哼,如果你輸了,就要每天跪下向我磕三個響頭。” “但是如果我贏了有什麼好處?我可不想要你的響頭。對我來說那玩意兒什麼用處都沒有。”我一邊說一邊順著她的手指望去。有沒有搞錯,街上不是空盪蕩的什麼都沒有嗎?她是不是在耍我!我又揉了揉眼睛,這才隱約看到前方大約300米遠的地方真的有一個穿著紅衣的女子,她手裡似乎拿著什麼東西,還在緩慢地向前走著。奇怪了,剛才自己怎麼都沒有發現? “如果我輸了,隨便你怎麼處置都好。”張鷺突然說道。 “真的?怎麼樣都好?”我回過神,裝出不懷好意的樣子打量起她。說老實話,如果不計較她的男性化,張鷺算的上是一個美女了。苗條纖細的腰肢,紅潤小巧的嘴脣,清秀可愛的臉龐。還有高聳的……那小妮子發覺我的眼神在她的胸前掃來掃去,本能的用手抱在胸前,臉一紅道:“當然是不能逼我做下流的事了!” 我幹咳了幾聲說道:“那好吧,我接受你的挑戰。” 兩輛腳踏車就這麼在深夜的街道上衝了出去。那傢夥還真不是一般的笨,我只是稍微譏諷了她一下,她就根本不考慮任何因素的衝動起來。我得意的想著。先不說男與女體質的問題,單是比車的速度我也勝她不止一籌。自己這輛車是進口至歐洲的新型流線車,最大時速可以達到70公里以上,這怎麼可能是她那輛破舊的女士飛馬車可以比的嘛。簡直就是在送便宜給我!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我的車輕鬆的幾蹬就超過了她。我回頭一笑,並不不急於和她拉開距離,只是在她的車前晃來晃去,進一步刺激她。張鷺那小妮子恨恨的瞪了我一眼,死命的加快著速度,可惜她的車子實在太爛了,速度就是加起來也有限度。 五月的夜也是很炎熱的,不久她就累得大汗淋漓起來。 騎了大概有2分鐘左右,至少也應該有500多米了吧。我悠閑的望向前方,赫然發現那個紅衣女子竟然還在前方大約100米的地方。天哪!這怎麼可能!除非她是用跑的。但看她腳步的移動,還是那麼的不慌不忙,那麼的緩慢,一如第一眼看到時那樣。 我猛地一握剎車,一把抓住了還在用力騎車的張鷺。 張鷺毫不在乎的說:“或許是幫她的爸爸買完啤酒才回去,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但是這麼晚了,哪有雜貨店還會開門?”我還是感覺很不舒服。 張鷺哼了一聲:“你不信的話我們就追上去問問。” “我看還是不要的好。”我大搖其頭。張鷺那小妮子居然大笑起來,譏諷道:“你這樣還算是個男子漢嗎,竟然這麼膽小。太可笑了,我這個女孩子都沒有害怕呢。” “哼,我才沒有怕。去就去!”明知道是激將法,但還是入套了。我一蹬腳踏車飛快向前方衝去。 那個紅衣女子還是在不緊不慢的走著,但奇怪的是就算我們拼足了勁也沒有靠近她多少。這時張鷺也開始懷疑起來,但礙於剛才還在自己面前說過大話,害怕我的恥笑又不敢中途退出,只得鼓足勇氣一個勁的緊緊跟在我身後。 死死咬尾了6分鐘,那紅衣女子突然拐入了一條很小很窄的巷子。我倆也心火上冒的跟了進去。可就在這時,她居然沒有任何預兆的在我們眼前50米遠的地方突然消失掉了,就像看不見的雲煙一樣在我們的眼角膜中唐突的失去了任何蹤跡。我和張鷺同時猛地握下了剎車。 “怎……怎麼回事?”她驚駭的全身顫抖著。 “我過去看看。”不要命的好奇心又湧上心頭,我跨下腳踏車。這條巷子自己已經走過千百次了,走來走去都只有一條筆直的路,沒有任何岔道,也沒有任何出入的門。只有500多米長不到三米寬的的水泥路和兩旁5米多高的圍墻。而且這條路即使騎車貫穿的話也要花上2分多鐘,更不要說是走路了。那個女孩沒有理由會突然消失掉! “那我怎麼辦?”張鷺可憐巴巴的說。 “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一邊輕聲說一邊向前走去。 “我,我才不要一個人呆著!”她快步走過來死死的靠著我,還抱緊了我的手臂。 喘著粗氣我好不容易才走到那紅衣女子消失的地方。沒有!什麼也沒有!沒有下水道,墻還是那麼高,通向別一邊的出口還有400米,快跑的話至少也要花上1分多鐘。可以造成突然消失的因素竟然一個也沒有!那麼就只有一個可能性了…… 我感覺一股惡寒從脊背爬上了脖子,和張鷺對望了一眼。我倆同時‘鬼啊’的一聲大叫著朝來的地方狂奔而去。 那紅衣女子到底是什麼東西?真的是鬼嗎?還是有某些自己沒有想到的因素存在?一邊狂跑我一邊不斷思忖著。難道自己安靜的生活,又將要結束了嗎?